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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题记――
  
  生与死,不过就是一口气上不上得来的事。如此简单。
  
  傍晚,女儿要去吃小杨烧烤,石头应允我自然也没意见,省去了洗烧涮的麻烦,又改个口味,何乐不为呢。
  
  这个季节红红的龙虾实在诱人,低脂高钙肯定需要点一份。现切先串的羊肉串货真价实,怎么可以不要?烤青椒烤花菜烤素鸡,一份凉拼、两瓶啤酒、一听饮料,三口之家的温馨晚餐,就这样开始了。
  
  你别说,第一次在这家烧烤店吃饭,他家的大龙虾真非常不错,龙虾的头盖和肠子都弄的干干净净,我这么挑剔的人都没话说,至于烤羊肉,块头大了些,材料的味道始终不及小串的羊肉串来的入味,我们边吃边点评着,因为女儿要在晚上6:40的时候赶到学校上晚自习,怕她吃不好,又怕她迟到,我干脆放下筷子伸出双手给女儿剥虾肉,这样她就可以省去剥虾的时间,多吃点早走一会儿。
  
  做了好事我肯定不能不留名,我向女儿要人情:“闺女,将来我老了,记得要给我剥虾吃。”
  女儿一边往嘴里塞虾肉一边乖巧的回我:“嗯,你一定要活得久一些,等我退休了我才有时间给你剥虾吃啊。”
  我笑:“这什么孩子,吃你剥的虾还得等到七老八十。”说着,顺便把一个剥好的虾肉放进石头的醋碟子里,又问石头:“老了,你给我剥虾吃吗?”
  石头优雅的吃着烤青椒,慢悠悠的回答:“老了,我请保姆给你剥虾吃。”
  我更加郁闷:“你啊,就你那点退休工资,还给我请保姆剥,你以为保姆都像我,自带工资,外加什么都干啊。”
  
  父女俩吃着我十指飞舞弄出的鲜美的虾肉,却一点回报我的意思都没有,委屈之下,我低头开始吃剩下的虾头,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呛着了,我开始咳嗽,憋的受不了了,灌下半杯啤酒,还不顶事,我开始喘不上气了,那感觉就是只能出气,吸不进气了,不是感觉,是真的不能吸气了,我发出鸡鸣般的声音,嗷嗷的说了一句:“我没法喘气。”便慢慢的倒向了女儿的身上,恍惚中,我嗷嗷着又念叨一句:“我没法喘气了。”那一瞬间,我以为我真的要牺牲了,石头在拍我的背,女儿吓傻了,父女俩在议论是送我去隔壁的诊所,还是就近的皖北医院。我残存的一点意识告诉我,傻子,赶紧抢救啊,大医院小诊所都行啊。我快不行啦。
  就在这时,就听石头说好了,能喘气了。我极其配合的慢慢恢复了正常呼吸,那感觉真好啊,能自己呼吸的感觉真好。清醒过来,我浑身发软,满身是汗,脸上全是眼泪鼻涕,手上又都是剥虾沾的辣椒油,石头使唤女儿:“快给你妈擦擦眼泪。”
  女儿边擦我脸上的眼泪鼻涕,边表扬他爸:“爸,你真是大将风度,妈刚才那样了,你还不慌不忙笑容满面。”
  石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:“笑容满面?你你看我紧张得满头大汗了都。”望过去,石头额头豆大的汗珠犹在,笑容比哭都难看。
  
  女儿依依不舍地在我的催促声中离开了,温馨的三口之家变成了浪漫的二人世界,石头举杯相邀:“来,为刚才的有惊无险。”我笑饮而尽,却不只为刚才的有惊无险,近来,我心里郁结的东西太多太多,酒似乎是最好的发泄。
  我不喜欢吃肉,石头要再点份龙虾,我拒绝,烤的羊肉和羊骨头被我刚才一场闹剧搅合的,几乎没人动,而我需要的似乎是酒,不是肉。
  此时,安慰很温暖却很无力,我竭力不让眼泪在酒精的作用下流出来,莫斯科不相信眼泪,我们需要的是激情是狂欢,是缠绵的夜曲。所有的不如意见鬼去吧,我只想享受酒后的微醺,享受微醺中那场爱情的盛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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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不会喝酒,却享受小醉微醺的感觉,迷迷糊糊我缠着石头:“你说,我要是就那么去了,岂不成了笑话,传出去说我贪吃的时候呛死了,因为所有的虾壳全在我面前,冤啊!肉都喂了你们了!”石头搂着摇摇晃晃的我,也笑:“可不是吗,大家会笑死的。”
  想起老同事的一句话:“哪庙都有冤死的鬼。”小同事立马更正:“冤死的都是人。”
  哇哈哈,我差点就成了这冤死的人了。我可不干。
  
  晚自习,女儿没上延时,提前回来,进门就一副刚经历生离死别的样子,紧紧的抱着我,仿佛松一松我就消失了,然后就数落我,指责我:“你说你吃东西的时候呛着,都几次了,现在我们家立个家规,以后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。”
  心里酸酸的,被女儿对我的那份珍惜感动,我唯唯诺诺着:“是发生好几次了。”石头赶紧接话:“吃饭不言睡觉不语,你都多大了。没事没事,你瞧你妈不是好好的吗?”
  我还想狡辩,却在这叫做家的温暖里变的柔软,我的刺,只是伪装,其实我渴望关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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